于少飞　丁鼎丨孔子圣像的拱手姿势

于少飞　丁鼎
2024-06-13
来源：
孔子作为教育家、思想家，春秋时期便为世人所重，在其去世的第二年，鲁哀公就为其立庙，“岁时奉祀”。汉代以降，孔子的地位不断提升，历代帝王或为其建造文庙，或为其追封谥号，不少文人画家也为其制作画像。关于孔子圣像，历代学者多关注其整体形态或服饰，而圣像上所具有的代表性的文化特征——拱手姿势却常常被忽视。这关系到历史事实和传统文化的科学传承，应当加以重视。
从孔子手势来看，从古至今主要有两大系列的孔子圣像较为流行：一是清代佚名《孔子行教像》，其纸本现藏于孔子博物馆；二是署名为唐代吴道子的《先师孔子行教像》，其石刻现存于山东曲阜孔庙启圣殿。前者孔子两手掌相扣，后者孔子两手背相叠、掌心朝内。关于这两种手势产生的年代以及属于何种拱手礼仪，学界颇有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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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孔子行教像》（孔子博物馆藏）

一、两手掌相扣


（一）出现年代

清代佚名《孔子行教像》中孔子两手相扣的手势在文献中并无记载，但在更早的孔子圣像中已经广泛出现。这些圣像可以分为两大类：一是“小影”类，或称“颜子从行”类，例如山东曲阜孔庙所藏的“颜子从行”石刻、“先圣小像”石刻，以及孔子第五十一世孙孔元措所编《孔氏祖庭广记》所收《小影颜子从行》等，此类画像中的孔子形象基本一致，且多有颜回随行；二是“宣圣遗像”类，如现存于曲阜孔庙大成殿中央的《宣圣遗像》石刻和明代所立、现存于浙江衢州孔庙思鲁阁的《先圣遗像》碑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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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衢州孔庙思鲁阁的《先圣遗像》碑
这两类圣像中的孔子均是两手相扣，与清代《孔子行教像》中的手势大体一致。邢千里将北宋绍圣二年（1095）孔端友所立《小影》石刻与衢州《先圣遗像》石刻相对照，发现二图无论在人物站立的姿势、衣纹还是佩剑的描绘方式以及双手的姿势上均非常相似，并总结“先圣遗像”是为了适应单独供奉孔子的需要，以孔子“小影”为底本而创作的一种新的图像样式。（邢千里：《中国历代孔子图像演变研究》）孟久丽在《遗珍与楷模：宋元时期孔裔族中及书院中的孔子“遗像”之研究》一文中也指出，“先圣遗像”系列出自“夫子小影”，并进行了论证。笔者赞同这两位学者的观点，如此则孔子圣像中两手相扣的手势实应源于“小影”。
关于“小影”的创作年代与作者，据《东家杂记》载，北宋神宗元丰八年（1085）孔子第四十六世孙孔宗翰所修《族谱》中记载了一幅“今家庙所藏画像”，所绘孔子“衣燕居服，颜子从行”，名为《小影》，并言“于圣像为最真”。这是关于“小影”最早的文字记载。其后孔子第四十七世孙孔传所修《族谱》也记载了这幅画像，而且多了一则尹复臻所作的《小影赞》：“夫子之像，其初孰传？得于其家，几二千年。”意在说明这幅《小影》是孔氏族人世代流传下来的。
《清实录》载康熙二十三年（1684），康熙到曲阜时问孔子第六十七世孙孔毓圻曲阜所藏孔子圣像中“何像最真”，孔毓圻对曰：“惟行教小影颜子从行者为最真，乃当年端木赐传写、晋顾恺之重摹者。”如果真如孔毓圻所言，此画是当年子贡传写，为何孔宗翰、孔传等人对此事只字未提？从常理上推断，孔毓圻之说无法令人信服。
据民国《衢县志》记载，南宋建炎二年（1128），孔端友避金南下时随身携带了两件传为子贡为孔子结庐守墓时用楷木雕刻的孔子夫妇像，后置于衢州孔庙思鲁阁内供奉。关于此楷木孔子像究竟是仿刻还是原刻，不可确考。但此前孔氏族人的《族谱》中并没有关于子贡刻孔子像的记载，所以笔者认为此像应该不早于宋代。雕像中孔子双手的姿势也是两手相扣。而现存衢州孔庙思鲁阁的《先圣遗像》刻石下方也署孔端友立，所以笔者认为这件楷木孔子像很有可能也是依据《小影》所刻。孔毓圻所谓“小影”为“端木赐传写”的说法，可能由此而来。
关于《小影》与顾恺之的关系，在孔端友立碑之后，孔子第四十六世孙孔宗寿将一幅孔子手持如意坐于讲台之上、身边有十名弟子侍从的画像刻石立碑。孔宗寿在碑文中称，家藏有两幅吴道子所绘孔子像，立碑这一幅他称之为《小影》，而另一幅孔子立而颜回从行像，他称之为《行教》，并称这幅图已被复刻于石，指的应该就是孔端友于北宋绍圣二年所立的石碑。杨奂于南宋淳祐十二年（1252）拜访曲阜孔庙后，记录了一方名为《行教》像的刻石，署为顾恺之作。（杨奂：《还山遗稿·考岁略》）此外，他还记录了一幅吴道子所绘的《小影》。司居敬在元至元三十一年（1294）所作的一篇碑文中对杨奂提到的两幅作品作了更加详细的描述：“阙里行教像，颜子从后者，顾恺之笔；杏坛小影像，吴道子笔。”（《阙里志》）孔毓圻所谓《小影》为“顾恺之重摹”的说法，可能由杨奂、司居敬的记录而来。
通过观察可以发现，孔宗寿所描述的“凭几”像与司居敬所描述的“杏坛小影”像在人物布局上十分相似。孔元措《 孔氏祖庭广记》所收的一幅《凭几》像和收录在孔传《东家杂记》前面的一幅《杏坛》图在人物布局上也十分相似。而杨奂和司居敬又都记载了署为吴道子的《小影》像，所以他们三人所见到的应该是相同的两幅图。而他们所说的《行教像》，其实就是《颜子从行像》，也就是孔宗翰所说的《小影》，孔毓圻也称“行教小影颜子从行者”为最真。由此可知，“小影”系列的孔子圣像在文献中有三种名称，即《小影》《行教像》《颜子从行像》。而孔宗寿称此《行教像》为吴道子作，杨奂称其为顾恺之作，不仅相互矛盾，而且都没有更早的孔氏族人的文献记载可以佐证。所以笔者认为《小影》与子贡、顾恺之的关系当是后人附会。
另外，清代佚名《孔子行教像》中的孔子，无论在站姿、衣着还是手势上，均与“小影”系列中的孔子形象十分相似。所以，笔者推测这幅《孔子行教像》是清人仿《小影》而作的。
关于“小影”系列的出现年代，笔者发现宋代这几幅“颜子从行”像中，孔子皆两手相扣，而颜回所行之礼却是唐宋以来流行的“叉手”礼。据南宋陈元靓《事林广记》记载，当时流行的“叉手”之法，即“以左手紧把右手拇指，其左手小指则向右手腕，右手四指皆直，以左手大指向上。如以右手掩其胸，手不可太着胸，须令稍去胸二三寸许，方为叉手法也”。此描述与颜回的手势基本相同。
除了《小影》之外，孔宗翰《族谱》中还记录了两幅孔子像，虽然没有插图，但其描述与孔元措《孔氏祖庭广记》收入的两幅图十分相似，一幅是《乘辂》，另一幅是《凭几》。这两幅图中，除孔子以外的所有人行的也都是唐宋以来流行的“叉手”礼。虽然孔宗翰贬斥这两幅图“皆后人追写，殆非先圣之真像”（《东家杂记》），但其家庙所藏《小影》中，颜回的手势也是叉手，说明这三幅图应该都是唐代以后的作品。如此，则“小影”系列的创作年代当不早于唐代，孔子两手掌相扣手势的出现也不应早于唐代。
（二）文化内涵
孔子两手相扣的手势究竟源于何种礼仪？有学者指出，这种手势即唐宋以来流行的“叉手”姿势，这种观点在时间上确实符合“小影”系列和“宣圣遗像”系列的产生年代。
关于唐宋以来流行的“叉手”礼姿势，既有上述《事林广记》等传世文献记载，又有出土文物可以佐证。2000年河南安阳出土的唐代赵逸公墓壁画中有两名行叉手礼的侍者，其手势大致为：左手在外紧包右手，左手紧握右手拇指，两拇指微微上翘。很多出土的辽金宋时期的墓也发现了十分清晰的叉手礼实物，如1968年出土的辽宁北票季杖子辽墓等，其手势与唐代流行的叉手姿势基本相同。此外，《事林广记》中还配有《习叉手图》，与“小影”系列圣像中的两手相扣的手势的确有些相似，但并不相同。
此外，台北故宫博物院所藏的传为赵孟頫所绘《孔子像》和《历代君臣图鉴》所收《孔子像》中的孔子，手势均为两手掌心相合且手指交叉成拱形，与佛门合掌叉十指礼十分相似。而且前者中孔子头顶一朵莲花，足见佛教对于当时孔子圣像绘制的影响。而这一手势与两手相扣的手势有一个非常相似的地方，即两掌相合。佛教自西汉末年传入中国，发展至唐代达到鼎盛，所以笔者猜测，“小影”类画像中孔子两手相扣的手势也有可能受到佛教“合掌”礼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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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君臣图鉴》中的孔子像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清代《孔子行教像》是清人根据孔子“小影”系列圣像改造而来。其中，孔子两手相扣的手势可能是受唐宋“叉手”礼和佛教“合掌”礼影响而形成，但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叉手”礼，其形成年代应不早于唐代。

二、两手背交叉相叠

（一）出现时代

传为唐代吴道子所绘《先师孔子行教像》中孔子的手势大致可描述为：左手在外，两手掌心朝内交叉相叠，两拇指亦相交。关于这一手势究竟起源于何时，笔者认为应从这幅画像的创作时代入手来分析。关于《先师孔子行教像》的作者和创作年代，学界尚存争议。郑岩根据画风及孔子的神态、手势，判断此像乃宋人伪托吴道子所作，而且认为孔子所行之礼是唐宋以后才普遍流行的叉手礼，并举《事林广记》中的《习叉手图》为证。（《中国表情：文物所见古代中国人的风貌》）邢千里也持此说，并指出画家在作品上落款是五代之后才逐渐形成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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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吴道子绘《先师孔子行教像》拓片
笔者认为，这两种说法都有待商榷。首先，这幅孔子像虽然广泛流行，但与其手势相同的孔子画像寥寥无几。如明代陈镐《阙里志》所收《行教像》的木刻版画，画中孔子在前、颜子随行，他们的手势均是两手掌心朝内交叉相叠。清代孔昭幹、孔昭礼所撰《孔庭摘要》卷前有一幅孔子圣像，也是这种手势。总之，相比清代《孔子行教像》中两手相扣的手势，《先师孔子行教像》中孔子的手势在流传下来的孔子画像中较为少见，而且主要出现在明清时期的文献中，应该是明清时期所创。若此像为宋人伪托吴道子所作，为何宋元时期孔子圣像的手势多是两手掌相扣，而这种手势却几乎没有？其次，画风、落款都可能是后人所仿，不能成为其作于宋代的有力证据。再者，《事林广记》中记载的“叉手”之法以及《习叉手图》中所绘叉手姿势，与孔子这一手势完全不同。
关于吴道子绘制孔子像一事，唐代朱景玄《唐朝名画录》、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以及宋代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宣和画谱》等较早时期的画学文献中都没有记载。元代陈澔所撰《夫子石刻像记》记录了一幅署为吴道子所绘孔子像的发现及摹刻的情况。据孟久丽考证，这幅孔子像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宣圣遗像”系列的孔子圣像，陈澔所述故事的各种版本在不少大型摹刻孔子立像的石碑上都有复述。
据史料记载，南宋建炎二年（1128），衍圣公孔端友与其从父孔传避金南下时携带了孔府所藏的一幅吴道子所绘《孔子佩剑图》。而《宣圣遗像》这类石碑下方也多署为吴道子所绘，并题为孔端友立，圣像中的孔子也佩剑，所以笔者有理由推测，《宣圣遗像》有可能就是孔端友根据家传吴道子《孔子佩剑图》所立的。而且根据前文所述，《宣圣遗像》是为了适应单独供奉需要而以《小影》图为依据改造而成的。署为吴道子的《孔子佩剑图》也很可能就是孔氏族人家藏的《小影》，或称《颜子从行图》。但更早时期的孔宗翰、孔传等人并未提及《小影》的作者是吴道子，所以很有可能是后人为了提高《小影》的名气而托名于吴道子。
通过观察图片可以发现，与吴道子相关的这类《小影》或《宣圣遗像》的孔子全身像中的孔子多是两手相扣的姿势，而非两手背相叠的手势，所以笔者认为，《先师孔子行教像》为吴道子所作的可能性很小。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先师孔子行教像》中孔子两手背相叠的手势应是明清画家所创。
（二）文化内涵
有学者认为两手背交叉相叠、掌心朝内的手势是先秦揖礼的手势。据文献记载，先秦时期行揖礼须身体微躬、推手向前，但关于手势，文献记载得十分模糊。如何休注《春秋公羊传》僖公二年“献公揖而进之”云：“以手通指曰揖。”即双手除拇指外的其余四指合拢，然后平行相叠在一起。
关于两拇指的状态，南唐徐锴《说文解字系传》云：“《尚书》桑谷生太戊之朝，七日大拱。拱，两手大指头指相拄也。”《战国策·齐策》中有“拄颐”一说，形容剑长顶到脸颊。《礼记·丧大记》中有“柱楣”一说，即用柱将楣两端顶起来。可知“相拄”即相顶。则先秦揖礼的手势可以大致归纳为：双手除拇指外的其余四指合拢，平行相叠在一起，两拇指相顶。1957年河南信阳长台关战国早期墓中所出彩绘木俑、1982年河南洛阳西工区战国墓出土的铅跪俑的手势等皆大致如此。但仔细考察可知，先秦作揖手势与《先师孔子行教像》中的手势并不相同。
如前所述，两手背相叠的手势也并非唐宋以来流行的“叉手”礼。明代屠羲时所著《童子礼》中所载作揖拱手之法，基本同于《事林广记》中的叉手法。但至清代，汪志伊所著《节韵幼仪》记叉手之仪曰：“八指排成对，左四指，紧贴右手背。右大指，连压二掌侧。左大指，紧压右前节。”八指“排成对”可知两两成对，则左四指与右四指是平行相叠在一起的，类似于先秦揖礼的手势。又说“右大指，连压二掌侧”，可知右大指不应是平行于四指的，两拇指应该是斜着交叉的状态。即左手四指合拢，紧贴并平行于右手四指，两拇指相交叉。这一手势与两手背交叉相叠的孔子圣像手势在拇指的位置上存在相似性，但也有所不同。
考宋代陈祥道《礼书》中的《大衮而冕》等图，可知古代天子、诸侯等执圭的手势，即两手交叉持圭于胸前，与两手背交叉相叠的手势颇为相似。关于周代执圭礼，《礼记·曲礼下》载：“执天子之器则上衡，国君则平衡，大夫则绥之，士则提之。”孔颖达疏曰：“衡，平也。平谓人之拱手，正当心平。”关于孔子执圭，《论语·乡党》亦有记载：“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上如揖，下如授。”邢昺疏此一节记孔子“为君使聘问邻国之礼容”，然而史书中并没有明确记载孔子执圭之事。
但在鲁定公十年（前500），孔子任鲁国大司寇。 《春秋》载：“十年春，及齐平。夏，公会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与《论语》所载相合。宋代李如篪《东园丛说》曰：“夫公侯伯方执圭，子男则执璧，孔子鲁大夫，如何执圭？盖夫子出聘他邦之事也。……凡大夫出聘，则奉君之瑞玉以行，若其身至然，以致其敬也。鲁侯爵当执信圭，夫子盖尝持以聘邻国也。”古者相见之礼，主人有摈，宾有介，介摈代为相传，然后宾主方相见。孔子既为鲁公摈相，其代鲁公执圭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实际上后世执圭的孔子圣像十分多见。究其原因，盖自汉代以后，历代帝王对孔子十分推崇，尤其是宋代，孔子几达天子之尊。据《文献通考》记载，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1009），“赐曲阜县文宣王庙桓圭一，从上公之制，冕九旒，服九章”。宋神宗熙宁八年（1075），国子监修成殿屋，常秩等人建议孔子塑像用“天子之制十二旒”。宋徽宗大观四年（1110）下诏：“先圣庙用戟二十四，文宣王执镇圭，并如王者之制。”《周礼·春官·大宗伯》记载：“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王执镇圭，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可知此时孔子顶戴十二旒冕、着九章服、执镇圭、立戟二十四，其形象同于帝王。
元初儒者地位低下，至忽必烈为稳定统治推行“汉法”，重用儒生，并修造孔庙，孔子地位再次被提高。大德十一年（1307），元武宗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明洪武元年（1368），朱元璋下诏“以太牢祀孔子于国学”，并且派遣特使到曲阜致祭。清代康熙亲书“万世师表”，悬于文庙大成殿。既然孔子受到帝王如此推崇，作者在绘制孔子画像时融入“执圭”这一文化元素是很有可能的。明版《阙里志》所收《鲁司寇像》和《大成至圣文宣先师孔子之像》以及原存曲阜孔庙大成殿、清代所立的孔子塑像中的孔子皆双手执圭。
然而不管是着司寇服的孔子，还是着帝王服的孔子，皆是满足统治阶级宣扬政治教化的需要，和人们普遍印象中郁郁不得志、清贫文雅的孔子形象相悖，所以《先师孔子行教像》整体刻画了一位朴素的儒者形象，但借鉴了执圭的手势，以此抬高孔子的地位。明末吕维祺木刻版画《圣贤像赞》有《孔行颜随图》，画中孔子身着燕居服，双手执圭，两手掌心朝内交叉相叠，与《先师孔子行教像》中孔子的手势基本一致。再结合《先师孔子行教像》产生的时间以及明清两代拱手礼的基本手势，笔者认为孔子两手背交叉相叠的手势可能是清代画家在当时流行的拱手礼基础上，根据周代执圭手势改造而成。

结论
因年代久远，史阙有间，加之后世拓本、复刻众多，导致任何对孔子圣像追踪溯源的工作都非常困难。但通过对孔子圣像拱手姿势的考察，我们可以大概确定这一手势最早出现的时期，并对何种圣像更符合孔子的生活年代这一问题作出初步判断。综上所述，从拱手姿势所体现的礼仪来看，《先师孔子行教像》中两手掌心朝内交叉相叠、形似执圭的拱手姿势更符合孔子的身份，中国孔子基金会2006年推出的孔子标准像中的拱手姿势便源出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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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孔子基金会2006年推出的孔子标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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