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作出全面部署,为新时代文化建设指明了前进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建设文化强国,事关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局,事关中华民族复兴大业,事关提升国际竞争力。如何发展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扎实推进文化强国建设,是我们必须深入思考的问题。《金融文化》杂志就相关话题采访了中央民族大学党委委员,马克思主义学院党委书记、院长孔新峰教授。
记者: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要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植根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结合全会要求,您认为如何让经由“结合”而形成的新文化激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持续丰富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
孔新峰:关于如何激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我认为应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把握:
第一,必须坚定不移坚持中国共产党的文化领导权。办好中国的事情,关键在党。进入新时代,要让“两个结合”孕育出的新文化真正激发全民族的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持续丰富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就必须毫不动摇地坚持党对文化领域的全面领导。《习近平文化思想学习纲要》明确指出,掌握思想领导是掌握一切领导的基础,只有牢牢掌握文化领导权,才能借助相应的意识形态或文化形式,确立其在思想文化领域的主导地位。因此,贯彻全会精神,就要自觉将党的文化领导权贯穿于文化创造与发展的全过程,推动新时代文化创新在正确方向上充满活力地向前发展。
第二,必须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根本指导思想,不断巩固其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为文化创新筑牢理论根基。要自觉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根本遵循来传承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深入研究和阐释“第二个结合”的精髓要义,讲清楚马克思主义如何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丰厚滋养中焕发新的生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又如何在与马克思主义的真理力量紧密结合中实现升华。
第三,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与实践立场。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也是文化创新创造最重要最具生产力的主体。要自觉将文化发展的立足点置于为了人民、依靠人民、成果由人民共享之上,使文化创新深深扎根于人民的生产生活与实践沃土。只有真正激发人民群众的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汇聚人民的智慧和力量,才能形成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的磅礴合力,不断产出反映时代气象、贴近人民需求的精品力作,才能持续增强人民群众文化获得感、幸福感。
第四,必须以“第二个结合”拓展文化创新的广阔空间。推进文化创新,需要深入阐释“第二个结合”的系统性与整体性,揭示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在契合,推动两者在贯通中融创、结合中新生。要挖掘阐释中华文明精髓,激活文化源流,运用现代科技与创新表达推动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使其与当代社会和时代进程相适应。此外,更要让“结合”而成的新文化形态融入社会实践、日常生活,赋能治国理政、滋养人伦日用。
记者: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深厚根基。推进文化强国建设的过程中,中华文明发挥了哪些不可替代的作用?如何通过精准挖掘和活化利用,让这些作用充分落地,为文化强国建设注入持久动力?
孔新峰:中华文明作为世界上唯一没有中断的古老文明,积淀了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为发展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提供了丰富的文明滋养,在推进文化强国建设过程中发挥了精神涵养与价值引领作用。
中华文明具有突出的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正是这些突出的文明特性,使得中国人能够选择并坚持马克思主义,为我们开辟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提供深厚的思想基础和民情基础。
“任何文化要立得住、行得远,要有引领力、凝聚力、塑造力、辐射力,就必须有自己的主体性。”中华文明就是这一主体性所在。对于建设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而言,一方面要重视对人类一切优秀文明成果的借鉴吸收,另一方面要立足于中华文明的主体性。
中华文明为文化强国建设注入持久动力,一方面要深入挖掘与阐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涵,以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激活其中具有当代价值的优秀元素,并赋予其新的时代意义与实践导向,提炼出具有中国特色的标识性概念和文化符号,推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创新与发展。
另一方面,要充分利用数字化、信息化等先进技术手段,创新文化资源的保存、阐释与传播方式,让大众能够沉浸式地体验各种文化项目,让文化真正进入大众的生活,并且推动中华民族最基本的文化基因与当代中国发展要求相适应、与现代社会运行机制相协调、与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相融通,使其焕发持久生命力与广泛影响力。
活化利用也尤其重要,要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元素融入大众生活,使其拥有更多受众。这是使文化保持活力,拥有生命力的关键。
如《黑神话·悟空》通过运用新媒体技术打造沉浸式文化体验,展现了丰富的、具有全球新世代影响力的中华文明元素。道不远人,文化的根本在生活,精准挖掘提炼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涵,活化利用之,使其融入大众生活,是文化强国建设获得强大活力与影响力的根本所在。
记者: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要弘扬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大力繁荣文化事业,加快发展文化产业,提升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您认为,如何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更高效地融入文化产品创作与文化服务供给,让价值引领真正转化为群众的自觉行动和精神追求?
孔新峰:我们的文化创新创造应该做到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把党的正确主张变为群众的自觉行动。我认为,要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更高效地融入文化产品创作与文化服务供给,使其真正转化为人民群众的自觉行动与精神追求,关键在于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导向,在融入日常、化入人心、引导行动上下功夫。
首先,必须深刻认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文化根基与时代使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并非抽象概念,而是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沃土,凝结着“民本”“大同”“和合”等千年智慧,同时也承载着当代中国的发展追求与共同理想。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要弘扬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繁荣文化事业与文化产业,提升中华文明影响力。这要求我们必须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有机、生动、自然地嵌入文化治理体系现代化和文化创造与传播全过程,使其成为文化发展内在的灵魂与经络。
其次,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推动价值观“生活化”叙事,将文化产品和服务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从人民群众的实践与情感中汲取养分。要鼓励创作更多反映普通人奋斗、彰显时代精神、蕴含民族特色的优秀作品。其中,要特别注意创新表达与传播方式,增强价值观的“感染力”。
最后,要注重价值实践转化,引导群众从自觉认同走向积极实践。文化产品与服务不仅要传递价值,更要激发群众的参与感和行动力。可通过多方面设计,让群众在参与中体验、在互动中内化。推动价值观融入群众的日常生活,从而形成社会广泛认同、自觉遵循的文化氛围。
记者:当前,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的应用已成为激活文化创新活力的重要引擎。在您看来,当前在用新技术服务于文化建设方面,有哪些重点突破方向?
孔新峰:文化建设粗略来说可以分为两大方面:“继往”和“开新”。我们分别从这两个方面来谈一谈信息技术的应用。
一方面,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这是我们建设当代中国文化必须坚持的方向,中国有很多优秀的传统文化,但是保护、传承的状况并不乐观。如今,有了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等新信息技术,这些困难有了突破的可能性。新技术可以为文化遗产提供永久性的数字存档,使文化遗产得以保存。一旦建立了“数字档案”,这些文化遗产的传播也就更加方便快捷。传播门槛降低,就可以吸引更多公众来了解、参与、传承。受众增加,这些文化遗产的传承者也可以获得更多收入,传承动力也会增强。
另一方面,就“开新”而言,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等新信息技术也正推动文化生产在理念、主体、产业生态等方面的深刻变革。人工智能已经越来越从辅助工具转变为“共创者”,大模型不是单向地执行命令,而是通过双向互动启发使用者,通过生成一些新选项、新风格,激发灵感,参与创作。
记者:针对提升中华文明国际影响力的目标,应如何推动国内文化创新成果与国际传播需求精准对接,以生活化、情感化的表达讲好中国故事?
孔新峰:中国有着五千年的文明史,中华文明博大精深,但在当代,其国际影响力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而真正决定文明影响力的不仅仅是文明的深刻性和丰富性,传播力也同样重要。我认为,在传播文化创新成果时,既要强调中国文化的独特性,也要突出这些文化中所包含的人类共同价值。这就要求深入挖掘传统文化中与全人类相通的情感内核、价值追求,并将其置入具体的、可感知的现代或历史生活场景中。同时,除了要关注中国文化的历史性,还要突出这些文化的时代性,即对当代人具有什么样的现实意义。一种文化要想打动人心,不仅需要准确表达人类共通的情感,还需要准确反映人们的当下处境。再美好的情感,也需要在真实、具体的情境中自然地激发出来,这样才能让人感同身受,与之共情,否则就达不到打动人心的效果。
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新信息技术的应用已经实现传播方式和传播渠道的重大突破。如利用新信息技术实现体验创新,在一些重点文旅项目、国际文化展览中,通过全息投影等技术,为受众提供沉浸式体验;建设大数据平台,促进中华文化的国际传播,通过追踪分析海外不同圈层受众对不同内容的反馈,动态调整传播策略等。
文化创新成果的传播还要注意适应当代人的生活方式。大型文化活动、大制作影视作品的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但短视频等轻量化的文化传播方式却更适应数字时代人们的生活节奏。可以适当培养一些新型文化传播主体,通过给予相应的奖励,鼓励他们的积极性。对于热爱中国文化的国际友人,同样可建立更加密切的联系,使他们从文化的“旁观者”变为“参与者”,从文明的“欣赏者”成为“传播者”。
本文刊载于2025年第六期《金融文化》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