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继伟｜人类文明新形态的鲜明特质

摘要:中国共产党带领全国各族人民所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吸收借鉴一切人类文明成果的文明，扬弃和超越资本主义文明局限，体现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先进本质。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本质是一种整体、协调、可持续的文明新形态,其内容是全面的和具体的，是运用历史唯物主义思考中国现实问题的必然结果，也是中国式现代化所创造的人类文明新形态的现实表现。人类文明新形态坚持全过程人民民主，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坚持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具有世界历史意义，代表着人类文明进步发展的方向。

关键词:人类文明新形态；中国式现代化；世界历史意义

从建党百年之际提出“创造了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习近平,2023a:482),到党的第三个历史决议强调“成功走出了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中共中央,2021:64),再到党的二十大报告中,“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习近平,2023b:20)被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的重要方面,人类文明新形态成为学界研究的重要话题。当前,学者们从不同的研究视角切入,对人类文明新形态进行了多方面的研究,取得了一定的学术成果。这些成果主要体现在:首先,对人类文明新形态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关系进行理论层面的揭示,阐明人类文明新形态是中国式现代化本质要求的重要内容(袁红英,2022:16);其次,从人类文明新形态的中国意义与世界影响,来研究人类文明新形态所具有的中国价值与世界意义,即对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与世界历史进程的重大作用(杨全等,2022:12);再次,揭示人类文明新形态之于中国政治制度以及世界政治格局带来的新变化与新期待(金帅等,2025);最后,研究人类文明新形态对于人类社会形态的发展、文明演进以及历史进程所带来的重要影响(黄明理等,2025:1)。无疑,这些研究成果对于更加细致认识和把握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内涵、特质与意义,都提供了丰富的思想资源和认识视角。本文在以上研究成果的基础之上,通过对人类文明新形态进行历史唯物主义解读,梳理概括其所体现出的鲜明特质,以期推动人类文明新形态更好发展。

马克思说：“整个历史也无非是人类本性的不断改变而已”（马克思等，2009a:632）。文明的形态是社会形态的表现形式，文明的演进是一个动态的、历史的过程，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从人类文明形态的演进过程来看，经历了一个艰难而漫长的发展阶段。在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那里，对资本主义文明的研究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核心内容。按照马克思的分析，从“人的依赖”到“物的依赖”，是人类历史进步的表现，但却因为资本和人对物的支配、“死劳动”对“活劳动”的支配，资本主义文明表现出各种分裂、对抗和矛盾。西方资本主义文明取代封建社会的文明，是人类历史的巨大进步。资本主义文明带来了生产力的发展，促使了科学技术的提高，但却有着固有的局限性和无法克服的矛盾，存在着明显的弊端。实践证明，资本主义文明不是人类走向新文明的唯一模式和选择，人类前进的脚步绝不会因为一种文明形态遭遇危机而停滞不前。因此，探寻一种突破、超越资本逻辑的新型文明形态，成为摆在人们面前的时代课题。一百多年来，中国共产党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在革命、建设和改革的道路上，对文明新形态的主要内容、理论实质和现实意义，进行了艰辛的探索，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可以说，人类文明新形态是对资本主义文明弊端与矛盾的克服，也是对资本主义文明形态的继承、批判和超越。这种继承、批判和超越，也正好诠释了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新”之构成要素。

（一）在生产方式上，呈现出创新性发展

唯物史观认为，“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不应当到人们的头脑中……而应当到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变更中去寻找”（马克思等，2009b:547）。这意味着，“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变更”是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也是人类文明变迁的动力根源。人类文明的发展史，其实是“生产方式与交换方式变更”的历史。作为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内在统一，生产方式不仅表现为人们改造自然的能力，也表现为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维系，不同的道路会产生不同的文明形态。马克思关于人类社会的“三形态论”，是对人类文明变迁的经典论断。从“人的依赖关系”到“物的依赖关系”再到“每个人的自由发展”，体现的正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阶段。资本主义社会取代封建社会，生产力得到了巨大发展，但是在以实现资本增值为主导的生产方式下，“抽象的内在性变成了抽象的外在性”（马克思等，2002:533），以资本增值为核心的资本主义文明，带来的是人的深度异化。反过来，工人被资本家所剥削所奴役，进而又在客观上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以人民为中心的理念来扬弃以资本为中心的理念，深刻认识到人民群众在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的主体地位和重要作用，并在此基础上，坚持持续推动生产关系向前发展，最终在生产方式的跃迁上，呈现出创新性发展的特点。

（二）在领导力量上，坚持党的全面领导

领导力量的先进性，是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显著特色之一。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指出，“党领导人民创造了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习近平，2022:10），这个论断明确指出了党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所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中的重要地位。具有全新理论内涵与精神实质的人类文明新形态之所以能够开创，关键在于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党的百年历史无可辩驳地证明，中国共产党在带领人民探索中国式现代化过程中，始终牢记初心和使命，始终把国家的强盛、人民的幸福放在首位，积极探索社会主义的发展规律，坚持发挥历史主动精神。中国人民的命运、中华民族的命运之所以能够彻底改变，党的坚强领导是根本保证。没有党的领导，就不会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成就，不会有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出现。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史已经证明这一点。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党坚持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进程，充分发扬历史主动精神，不断明晰自身的历史使命，实现了理论和实践的创新，成功走出了一条独特的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开创了一种崭新类型的文明形态。

（三）在价值理念上，坚持以人民为中心

唯物史观认为，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资本主义文明是资本逻辑至上的文明，是资本占据一切、统治一切、支配一切的权力。这种文明虽然对于封建社会是一种进步，但却是以牺牲人民利益为代价的。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过去的一切运动都是少数人的或者为少数人谋利益的运动。无产阶级的运动是绝大多数人的、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独立运动”（马克思等，2009a:42）。在《资本论》中，马克思指出资本主义一极是财富的积累，另一极是“贫困、劳动折磨、受奴役、无知、粗野和道德堕落的积累”（马克思等，2009c:744）。与此相反，社会主义文明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坚持以人的全面发展为价值目标，坚决摒弃资本逻辑至上的理念。“人民立场是中国共产党的根本政治立场，是马克思主义政党区别于其他政党的显著标志”（习近平，2017a:40）。“我们的党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党，我们的国家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党和国家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是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习近平，2017b:78）。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指出，中国共产党“打江山、守江山，守的是人民的心”（习近平，2023a:482）。“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习近平，2023b:60）。人类文明新形态是党领导人民开创的，它以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为奋斗目标，以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为价值旨归。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而不是少数人富裕，发展成果由全体人民共享而不是少数人特享，突出展现了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根本属性。

（四）在民主制度上，坚持全过程人民民主

民主是历史的和具体的，任何一个国家的民主制度都根植于该国家的现实土壤。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全过程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本质属性”（习近平，2023b:30-31）。作为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本质属性，也作为中国式现代化之政治文明的重要构成，全过程人民民主是对西方民主的超越。西方民主本质上是少数人的民主，其所表现出来的竞争性选举、政党轮流执政，不过是金钱至上理念的程序化表现。实践证明，西方式民主导致一些国家内部决策混乱，效率低下，相互掣肘，陷入恶性政治循环。从国际范围看，非但没有带给世界和平与发展，相反带来动荡、衰退和分裂，种族矛盾尖锐，贫富分化严重，民粹主义泛滥等恶果。全过程人民民主是对西方式民主弊端的克服，它主张民主形式的多样性、民主环节的完整性、民主参与的持续性，有效克服了西方民主的内在痼疾，最大限度防止“人民形式上有权、实际上无权”（习近平，2023b:266）的现象。实践证明，全过程人民民主是最广泛、最真实、最管用的民主。在当代中国的政治实践中，它能够真正保证人民群众的利益得到畅通表达，政府权力得到有效制约和监督，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优势充分发挥出来，从而使人民真正当家作主的各项权利得到有效保障。

（五）在人与自然关系上，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如何对待人与自然的关系，体现着人类文明的程度。进入工业文明时代以后，人类对自然的征服欲望和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后果是自然环境的破坏，生态危机的加剧，人与自然的关系处于冲突、对抗和撕裂的状态。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要解决好工业文明带来的矛盾，把人类活动限制在生态环境能够承受的限度内”（习近平，2022:436）。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要求。与工业文明下人们对自然的征服、控制、支配和利用不同，人类文明新形态语境下的人与自然关系，是人对自然的尊重、顺应和保护。它跳出了人类中心主义与自然中心主义的窠臼，反对把自然当成任人宰割的客体，找到了人与自然和解的科学模式。历史与现实证明，生态兴则文明兴，生态衰则文明衰，以牺牲生态环境为代价换取经济发展道路只会越走越窄。当前，“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的理念正不断深入人心，生态文明建设也不断向纵深发展，开启了人与自然和解的历史新进程。

（六）在世界愿景上，坚持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

华勒斯坦指出：“马克思认为异化体现了资本主义文明的一切罪恶，所以视其消失为未来共产主义社会最重大的成就……马克思使我们得以设想另外一种社会秩序。”资本主义文明形态的凸显方式是暴力输出、商品输出、资本输出，导致了不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与此相对应，人类文明新形态所倡导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主张每一个国家和民族都有独立自主探索适合自身发展的权利，反对任何一个国家为了满足一己之私利而不顾别的国家合理诉求。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提出十余年来，中国在推动世界持久和平、实现人类共同发展的问题上，始终进行着各种努力。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中国始终坚持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的外交政策宗旨，致力于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习近平，2023b:49）。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所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坚决反对那种对内侵略、对外扩张的文明形态，坚持以合作共赢、互利互惠的理念来思考人类面临的共同问题，坚持站在世界历史发展的新起点上，致力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构，为建设一个平等、公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新世界而不懈奋斗。从根本上说，人类命运共同体弘扬和平、发展、民主、自由、公平的共同价值，倡导文明的交流、学习与互鉴，摒弃“文明优越论”，建立包容互存、休戚与共、共进共荣的全球政治经济新秩序。以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为重要内容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是一种更加公正、合理、友善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是运用历史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思考当代国际关系，渴望建构一个正义、合理、有序的新型国际关系，努力“把我们生于斯、长于斯的这个星球建成一个和睦的大家庭，把世界各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变成现实”（习近平，2020:433）的结果。因此，中国式现代化所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是充分占有资本主义文明、扬弃并最终超越资本主义文明的新型文明，是一种不同于西方世界观、价值观、历史观、生态观、民主观的新型文明观。它用铁的事实，改变了“东方从属于西方”（马克思等，2009a:36）的世界历史进程，宣告了“历史终结论”的破产，呈现出一种崭新的世界文明形态的诞生。

中华文明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作为内生于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和中国共产党人的“新文明观”的人类文明新形态，在实践中极大地推动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创造了举世瞩目的中国奇迹。以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审视人类文明新形态，就会发现，它的“新”不仅体现在对西方资本主义文明形态的批判性超越，也体现在它是一种整体协调可持续发展的文明形态。

（一）整体、协调、可持续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所创造的人类文明新形态的现实表现

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内容是真实而具体的，具有整体性、全面性、协调性和可持续性的显著特征。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指出：“我们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推动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社会文明、生态文明协调发展，创造了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习近平，2022:10）。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了“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强调人类文明新形态是包含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会文明和生态文明全面协调发展的文明。

由西方式现代化道路主导的资本主义文明，是一种有缺陷的文明形态，它表现为物质主义膨胀、人与自然割裂、贫富分化严重、对内奴役剥削、对外侵略扩张，是一种片面的、单向的、形而上学的认识论，破坏了文明要素之间的关联性、整体性、系统性、协调性和可持续性，看不到人类社会是一个由诸多要素构成的有机整体，导致了诸多矛盾和冲突。“五位一体”的协调发展，有机统一，才能使人类文明在结构要素上表现出崭新的内容。人类文明新形态所具有的整体性、协调性、全面性和具体性，正是运用唯物史观审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结果，这与资本主义文明的畸形、片面性截然不同。资本主义虽然在物质文明上取得了重要成果，但其各个文明之间的关系是撕裂的、矛盾的。例如，资本主义政治文明表面上披着“民主”外衣，但权力被资本家、精英阶层垄断，代表资本家的利益，表现出虚伪性和欺骗性。同时，被物质和金钱所控制的人处于深度异化之中，精神生活空虚，文化生活堕落。在资本逻辑主宰下，自然受到过度征服和破坏，导致资源枯竭和环境破坏，人与自然关系割裂。而且，经济的金融化和产业空心化明显，导致中产阶级萎缩和就业困难。资本主义的发展呈现出内在分裂性、片面性、畸形和失衡性。

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所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坚持“五个文明”的统筹推进，拒绝以牺牲某种文明来换取另一种文明的发展。“五个文明”是一个统一的整体，统一于经济建设的中心主题，在实现社会全面进步中协调推进。人类文明新形态拒绝以牺牲生态环境为代价换取经济发展，对西方式现代化所带来的弊端保持清醒，拒绝走“先污染再治理”的老路，坚持将人与自然当成生命共同体来看待。在认识论层面上，“五个文明”是一个整体，而不是以某一种文明牺牲另一种文明为代价。在实践层面上，这也是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内容之完整性、丰富性和全面性的具体表现。正是得益于对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规律尤其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规律的正确认识和科学把握，我们才能够开创出“五个文明”整体、协调、系统发展的人类文明新形态。“五大文明”协调发展，正是历史唯物主义视域下整体性思维、全面性思维的表现。“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四个全面”战略布局，蕴含着对全面性、整体性和协调性的特别强调，这与西方现代化语境中单纯追求资本至上、一味强调物质主义的思维模式与发展方式完全不同。实践已证明，单一型文明是社会撕裂的文明，是破坏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关系的文明，是贫富差距不断拉大、阶级对立不断加剧的两极分化式文明。

（二）整体、协调、可持续发展是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审视中国现实问题的必然结果

人类社会是一个包含政治、经济、文化、生态等诸多要素构成的有机统一体，这些要素之间处于有机联系的状态。思考人类社会发展问题，决不能割裂构成社会有机体的诸多要素。将“五个文明”视为一个整体，是运用马克思主义认识论与方法论思考中国问题的必然结果。“五个文明”共同构成了人类文明新形态，但每个要素在其中的地位不同。具体说来，人类文明新形态以物质文明为根基，实行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方式并存的经济制度，以按劳分配为主体、其他分配方式并存，物质文明为其他四个文明创造坚实的物质基础；以政治文明为统领，在全过程人民民主中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理念不动摇，使人民当家作主的各项权利得以落实，为其他文明提供政治制度保证；以精神文明为内涵，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不动摇，坚持“两个结合”，坚持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为其他文明注入精神动力和思想根基；以社会文明为目的，不断推进国家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在教育、医疗、就业、社会保障等民生工程上坚持改善民生，促进共同富裕，为其他文明提供治理上的制度保障；以生态文明为引领，在实现高质量发展中贯彻绿色发展理念，推动生态环境持续改善，为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不断向纵深发展。正是在“五大文明”协调性、整体性和可持续性的发展过程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才开创了一条文明发展的新道路，为人类文明的进步作出了新的贡献。

总之，从历史唯物主义视域看，中国共产党带领人民所创造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是一种整体、协调、可持续发展的崭新文明形态，是对人类历史发展规律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规律认识不断深化的结果，也是运用历史唯物主义认识论和方法论思考中国历史和现实问题的必然。

从世界范围看，实现现代化是各国各民族所面临的普遍问题。具有丰富理论内涵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是对马克思世界历史理论的创新性发展。我们依然处在马克思主义所指明的历史时代，实现现代化依然是世界各国人民的共同追求。历史发展的道路是多样的，西方文明决不是唯一的文明形态。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在追求现代化的过程中，创造出了一种异质于西方资本主义文明、坚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坚持人民至上、坚持协调发展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是中华文明样态的现时代表达，在理论上具有深远的世界历史意义。

（一）人类文明新形态具有世界历史意义

之所以将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意义提升到世界历史意义的高度，主要是基于其对世界范围内科学社会主义运动的有益启示。马克思指出：“凡是民族作为民族所做的事情，都是他们为人类而做的事情”（马克思等，1979:257）。习近平总书记也说：“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解决好民族性问题，就有更强能力去解决世界性问题”（习近平，2023b:480）。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开创，既集中体现了党领导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所取得的伟大成就，也为马克思主义发展史、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以及世界历史的演进开辟了新的方向和新的境界。人类文明新形态是中华民族对人类文明进步所作出的重大贡献，标志着创新的马克思主义对人类文明新形态理论的丰富、拓展和深化。

人类文明新形态反对文明优越论、文明冲突论和文明隔阂论，主张文明交流、互鉴和共存。中国人民自古以来主张“和而不同”，坚持“兼容并蓄”。在坚持走自己道路的过程中，中国人民愿意同世界各国人民一道，大力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坚持走独立自主的和平发展道路；愿意和各国人民一起，在文明交流、互鉴和共存中，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为人类描绘出和衷共济的新文明图景。从世界范围看，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虽然经历了动荡和曲折，但各个国家对自身发展道路的探索从未停止。人类文明新形态破解了人类发展过程中的诸多难题，顺应了合作共赢的发展趋势和时代潮流，符合世界各国人民的共同愿望。长期以来，中国人民坚持走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打破了西方式现代化两极分化的文明困境，摒弃了西方发达国家的扩张掠夺的发展模式。在这个层面可以说，人类文明新形态打破了单线思维模式的历史观，以大历史观的视野和全新的选择模式，破除了人类社会发展的诸多难题，为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提供了诸多有益启示，树立了新的典范；丰富和发展了文明的样态，为人类文明谱系贡献了新的样态，塑造了世界文明的新格局，具有极为重要的世界影响和历史意义。

（二）人类文明新形态代表着明确的未来指向

任何一种文明形态的开创，既需要开创者对人类历史发展规律的科学把握，也需要开创者对自身发展道路的清醒认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是中国共产党人带领中国人民，在科学把握人类历史发展规律的基础上，对中国国情保持清醒认识的道路。在理论与实践中，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与共产主义远大理想结合起来，既立足于现实，又着眼于未来，不断向着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前进。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背景下，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暴露出的种种矛盾和危机面前，人类文明新形态以崭新的姿态呈现了出来。因此，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未来指向就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为我们指出的“人类自由而全面发展的文明”。从人类历史的演进进程来看，这种文明彻底摆脱了对抗、分裂和矛盾，人从物的奴役中彻底解放出来，获得真正的自由。正如《共产党宣言》所说：未来的社会，“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马克思等，2009d:53）。

人类文明的演变和发展有其自身规律。作为中国共产党的崇高理想与文明追求，人类文明新形态需要不断拓展和深化。我们决不能满足和陶醉于已取得的成就，而应当在清醒、冷静、理性的认识中，科学把握共产主义实现的前提条件与现实基础。人类文明新形态绝非处于完成时，而是处于不断成长、不断发展的状态。这是一个开放、包容、发展的历史过程，在一代又一代的接力中，向着共产主义的方向迈进。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如果没有五千年文明哪里有什么中国特色？如果不是中国特色，哪里有我们今天这么成功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未来“人类自由而全面发展的文明”的实现，需要人类文明在实践层面不断地演进与沉淀，拓展与深化。马克思指出：“要扬弃私有财产的思想，有思想上的共产主义就完全够了。而要扬弃现实的私有财产，则必须有现实的共产主义行动……在现实中将经历一个极其艰难而漫长的过程”（马克思等，2009a:231-232）。这就是说，“人类自由而全面发展的文明”的实现需要一个极其漫长的历史过程，这需要我们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敢于实践，勇于创造，才能实现人的能力与个性的全面发展，走向自由而全面发展的文明，最终实现共产主义。

中国式现代化所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是对资本主义文明形态的扬弃与超越，是一种整体协调可持续的文明形态，是科学社会主义先进本质的体现，在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进程中具有极为深远的世界历史意义与未来指向。当前，随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继续展开，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不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优势必将更加明晰地显现出来，人类文明新形态也必将呈现出更加丰富的内容。在全面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的进程中，我们必将更加坚定地站在人类文明进步的一边，科学把握人类文明新形态的科学内涵，全面认识其世界意义，深入研究其精神实质，让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创新性、包容性、超越性和引领性价值更加充分地发挥出来，从而更好地推动世界文明不断向前发展。

文献来源：原文载于《中外交流研究》2026年第2期，第159-170页。参考文献详见原文，引用请以期刊版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