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彦涛 | 中国式现代化承继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几个问题

中国是一个历史文化悠久的文明古国，在五千多年的文明发展历程中创造了浩如烟海的灿烂文化。近代以来，中国面临向何处去、走什么样的现代化之路的问题。如何处理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关系，直接关系到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这就使得中国式现代化承继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不仅是一个重要的理论问题，更是一个实践问题。事实上，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文化领域出现的以下五种问题无不与此密切相关。

（一）作为社会现象的“文化复古”

“文化复古”是随着“传统文化热”而出现的一种社会思潮。大力弘扬传统文化是新时代中国社会重要的时代特征，全国各地出现的针对广大青少年儿童开展的国学教育更是被大力推崇。但在当前文化实践中出现的风靡各地的“国学热”、“文化热”，诸如“儿童读经”“磕头拜师”等现象则是文化复古主义强势回归的表现，这是对传统文化的曲解及逐利本质的外在表现。这种“文化热”的实质就是把封建社会的旧文化、旧伦理、旧道德、旧思想照抄照搬过来，不加辨析地应用于现代社会，带有强烈的腐朽与落后的封建特征。这种现象值得我们警醒并对此进行深刻反思。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传承中华文化，绝不是简单复古，也不是盲目排外，而是古为今用、洋为中用，辩证取舍、推陈出新，摈弃消极因素，继承积极思想，‘以古人之规矩，开自己之生面’，实现中华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这对弘扬传统文化提出了具体要求、明确了根本原则，对待传统文化的目的不是复古，而是为今所用，更好地推进传统文化的现代转化。因而，对待文化复古，必须擦亮眼睛，对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优秀成分需要实现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对于借传统文化中的糟粕部分大做文章，不加以区分地传播扩大其影响的行为必须坚决抵制。

（二）作为社会价值的“文化虚无”

虚无主义主张“全盘西化”，旨在否定本民族文化、否定本国历史文化遗产和文化价值，认为什么都是外国的好，“外国的月亮特别圆”，“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近代社会，西方资本主义发展及市场扩张的要求对近代中国社会结构形成了巨大威胁，中国社会被迫向现代化转型。在西方文明的巨大冲击下，中国人的生活、生产及交往方式都出现了极大变化，中国人在多种生产、生活及交往方式下表现出十分复杂的矛盾心理。西方文明对中国人的冲击显而易见，中国的现代化转型在“求富求强”的心理作用下开始了，从向西方学习科学技术、变革社会结构，逐渐向价值观念的接纳转变，部分中国仰视西方的社会心理由此形成，一些人成了西方的代理人，西方价值理念被其奉为圭臬。中国传统的生产、生活、交往方式及社会运行规则逐渐被打破。彼时，中国的现代化探索以西方为参照，打上了西方政治、经济、文化的深刻烙印。改革开放之初，反传统的西化思潮再次将文化虚无主义推到全社会，使我国部分知识青年在关于国家现代化道路选择的认识上一度出现迷失。

21世纪初，文化虚无主义又出现了新的变异。从21世纪初对所谓“普世价值”的追捧到新时代“饭圈文化”的泛起，可以说都是虚无主义在文化领域的表现。文化虚无主义对传承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建设社会主义意识形态造成了诸多不利影响。“文化虚无”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持否定态度，妄图割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之间的内在联系，消弭主流文化价值的崇高性，离散中华民族主体性。当前情况下，“文化虚无”呈现出叙事维度全面化、传播场域虚拟化、话语主体去中心化、表现手法柔性化、技术手段智能化等特点。

（三）作为纯商业活动的“文化消费”

马克思主义认为，经济决定文化，文化促进经济发展。要实现文化与经济的交融互动，实现文化对经济的反作用，就必须发展好文化产业、推动文化事业进步。作为纯商业活动的“文化消费”是指直接将文化产业与文化事业等同起来，将文化的功能局限在获取经济利益上，而不考虑文化的社会、政治、道德等功能。

以作为纯商业活动的“文化消费”推动文化建设最终将导致消费主义、享乐主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倡导人文关怀，注重心性修养的人生体验，造就了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崇信道义排斥功利、重精神轻物质的精神品格，塑造了传统中国人的道义性格，这些有利于矫正市场经济的重利轻义的弊端。文化消费主义在文化发展上的商业化、世俗化，在文化传承上的虚无化，呈现出以营利为目的、以经济利益为标准、以迎合资本逻辑为前提、以个性化为借口的特征，突破各种约束实现消费自主与自我放纵，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当代中国社会的道德伦理问题。文化消费主义一切皆以经济利益为考量，其功利主义倾向使某些中国人为谋取私利失去道德与伦理底线，极端享乐主义、物质主义肆意泛滥是其典型恶果。这种文化现象长此以往，将伤害文化的内核，并最终丧失文化的主体性。在文化消费主义的影响下，文化看似繁荣，但并不是积极的、向上的，而是腐朽的、堕落的。根除以整个社会的文化结构为代价的消费主义文化，必须建立在对文化发展的顶层设计之上，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成为能与消费主义文化在文化结构、文化思想、文化现象上相抗衡的一支力量。

（四）作为思想形态的“文化保守”

保守与开放相对而生。文化作为一种社会精神力量，应当是开放的。只有开放的文化才能真正实现德润人心、文以化人的目的。而文化一旦走向保守路径，将会成为社会发展进步最难跨越的阻力。“文化保守”是指部分热衷中国传统文化的群体盲目维护中国传统文化以及批判西方文化。文化保守主义是在近代西方列强野蛮踏入中国的深刻刺激下产生的，它是古老的东方文明体在异族入侵时对本国文化的一种本能的反应。在近代民族危机之下，中国传统文化被置于风口浪尖，文化保守主义者便以捍卫中华文脉为口号，发起保国、保种、保教运动。有人把文化保守主义称为“反现代化思潮”。他们强调社会重于个人，有机的群体关系高于法律关系及法定权利；除了重视有机社会，他们还渴望共有的道德价值和共同的真理观。总体来看，文化保守主义具有两个特征：一是反西方性即排外性，表现为对西方现代化的排斥，认为西方的文化是不适合中国的，对之有着天然的排斥；二是保守性，表现为对中国传统文化倍加珍视，奉为瑰宝，认为中国的文化都有其源流，是值得发扬光大的。在当代，这种排外性与保守性表现为完全无视中国共产党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动文化创新的历史成就，坚持“崇儒反马”的文化立场，认为两者不可兼得，要“马统”则不能有“儒统”，要“儒统”则不能有“马统”。他们在政治上排斥马克思主义，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传统文化对立起来；在学术上轻视马克思主义，拒绝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开展研究。

中国式现代化是精神状态昂扬向上、思想理念积极进取与人的现代化共同发展进步的现代化。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在文化上必须坚持兼容并蓄、开放包容，对西方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优秀成分要积极吸收、继承与发展，使西方文化为我所用、中国优秀传统文化为今所用。因此，要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在当代中国的发展，就必须警惕文化保守主义对现代文化的排斥与对抗。

（五）作为政治工具的“文化复辟”

文化与经济、政治有着不可割裂的联系，常被作为政治工具而为统治者所用，与统治阶级意识形态密不可分。在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中，中国社会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社会利益结构、价值体系等呈现多元化，缺少价值引领的当代中国社会一度出现社会意识混乱、价值观错乱、民族精神失落、道德滑坡等社会问题。在解决这些问题的思路对策方面，有这样一种观点，即试图从文化上寻求现代化道路，不加思考地将中国社会出现的问题归结为马克思主义作为一种外来文化在国家权力的保护下取代儒学正统地位所导致的结果。他们从社会表象出发，“放弃对终极价值、目标信仰的追求和提供，而是关注具体的局部问题的解决”，站在西方“后现代主义”“后结构主义”和“后殖民主义”立场上针砭现代人文精神的“失落”与“遮蔽”，打着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的幌子大搞文化复辟，站在新生社会阶层的立场上主张解构、消解和淡化马克思主义的影响力。这种观点以传统文化作为政治工具，企图实现在文化领域的复辟，使传统文化成为人们日常的行为规范与社会运行规则，造成的意识形态悬空对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产生了诸多不利影响。这种现象是我们必须警惕与杜绝的。

“中国式现代化，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二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二者相伴而行，互为关联，但受到文化立场冲突、文化决定论的思维方式以及文化发展路径不明等因素的影响，中国式现代化在承继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方面也面临着一系列的矛盾与困境。

（一）传统与现代的立场选择

传统与现代是一对不可分割的联系体，一个国家的发展必然立足于传统之上，其政治生活、社会生活的延伸也必然与其传统文化息息相关。可以说，中国的现代化是在传统文化的基础之上发展的，中国传统文化与中国传统社会密切相连，中国传统社会对中国式现代化的进程影响至深。封建社会历史悠久，社会结构超强稳定，它所形成和积淀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我们一笔宝贵的财富，是中国式现代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源泉。然而，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如果处置不好，将会成为社会现代化变革的阻力。一方面，“传统”排斥“现代”。中国的封建制度在秦汉时期就已经固定成型，虽历经改朝换代，但基本结构保持稳定，没有实质性的改变。中国封建制度在唐宋时期达到高峰，然而中国封建制度在造就悠久历史与灿烂文明的同时也成为制约近代中国文化发展的巨大障碍，这些传统制度与保守势力根深蒂固，成为社会现代化变革的巨大阻力。在近代，西方现代文明使彼时的国人普遍将现代化等同于西方化，普遍对中华“传统”的现代价值认识不足，因而现代与传统成为中国现代化发展中的一对矛盾。五四新文化运动对传统文化进行了激烈批判，传统与现代的矛盾对立愈发尖锐。“传统”被“现代”取代的过程中，传统势力是不愿退出历史舞台的，必然极力加以反抗，如自然经济对商品经济的抗拒，专制集权对现代民主政治的抵制，传统道德伦理对个性自由、解放的压制等等，这些抗拒和抵制延缓了中国近现代社会转型，对中国的发展进步产生过不利的影响。随着中国式现代化的稳步推进，人们也渐渐意识到社会发展与人类文明的进步离不开对传统的继承。但“传统”与“现代”的对立并没有真正消除，仍有一些人倾心于西方化，这也是中国式现代化在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时应该提防与警惕的。

另一方面，“传统”与“现代”难以相融。传统文化作为一种在封建小农经济基础上产生的文化，没有经过资本主义铁犁的翻耕。必须从历史的高度深刻把握当今的时代特征，以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对待传统文化，提高辨别力，搞清楚传统之中哪些是与现代化相契合的积极因素，哪些是现代社会必须抛弃的封建糟粕。在当代弘扬传统文化、推动传统文化发展，既要反对崇古尊圣、厚古薄今的复古主义，也要反对在传统文化上妄自菲薄、自暴自弃的文化虚无主义，必须充分认识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积极吸纳其中的积极因素。应该看到，在中国现代化的进程中，传统文化在社会层面仍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影响着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

（二）传承与创新的方式冲突

中华民族创造了辉煌灿烂的传统文化，这是中国式现代化需要传承的丰厚文化遗产。在中国现代化实践探索中，既要反抗外来侵略，又要顺应时代潮流，向西方学习现代化。这一冲突使文化发展处在矛盾之中：一方面，持续的失败与挫折使我们必须彻底地反省、批判传统文化；另一方面，传统文化是确立民族心理认同、提升民族自信心离不开的资源。如何从传统之中找到发展的正确途径，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

西化自由主义者与现代新儒家都曾试图解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现代转化问题，但都没有给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指出一条正确的发展路径，也没有真正推动中国文化的发展。世界其他国家现代化的经验和教训告诉我们：任何一个国家的现代化都不可能在完全抛弃传统文化的土壤中实现，更不是在没有任何创新的基础上建成的。中华文明要摆脱传统桎梏，就必须正确对待中华传统文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赓续古老文明的现代化，而不是消灭古老文明的现代化；是从中华大地长出来的现代化，不是照搬照抄其他国家的现代化；是文明更新的结果，不是文明断裂的产物。”因而，如何解决好传承与创新的关系，是中国共产党人面临的一个重大任务与时代课题。

（三）“文化决定一切”的思维定势

文化决定论将近代中国失败落后的原因统统归结为传统文化，将西方进步和成功的原因归结为西方资本主义文化。中国的自由主义者在现代化路径上奉行“全盘西化”，他们秉持“反传统”的观念，认为中华民族要摆脱苦难就必须彻底否定与抛弃传统文化，在传统文化立场上“去中国化”，并全盘接受西方文化。现代新儒家在现代化问题上缺乏方案设计，在文化上承接程朱陆王，主张消除文化与政治的纠缠，重新采纳传统的形而上方法，恢复儒学的道统地位。中国共产党开创的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破除了“现代化 = 西方化”的迷思，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的现代化新路径。但我们也应看到，在推进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今天，仍有一些人将中华传统文化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混为一谈，更有甚者将某种文化思想夸大为中华传统文化的当代产物，认为其可以解决一切文化问题，进而将其引向文化决定论，这是非常危险的。

（四）文化现代化的路径困扰

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特别是实现中国的文化现代化，需要从文化上找到合适的路径，而中华传统文化的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深层难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既不能在传统桎梏下故步自封，也不能在现代化中迷失方向。合理借鉴与吸收古今中外优秀的文化资源，在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展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现代价值是最优路径。

马克思主义的传入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现代化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中国共产党在探索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中，拒绝形而上学，摒弃狭隘知识论，以马克思主义为思想武器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进行了重新建构。这并非对传统文化的生硬裁剪，而是基于时代背景与现实需要不断激发其活力与生命力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文化创新过程，赋予其历久弥新的现代价值。基于深厚的传统以及富有创造性的中国实践与中国经验，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推动下，在探索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历史进程中，中国共产党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真正传承与创新者，在文化建设上探索出一条从新民主主义文化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发展新路，重建了一整套涵盖民族精神与意志的制度体系、思想体系、价值体系、话语体系，不仅解决了近代以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发展问题，而且在建设新文化过程中不断提升中国人的精神境界，重新塑造中国文化的自信。

针对中国式现代化发展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继承之间的现实问题，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总结历史经验，以“第二个结合”为方法论，妥善处理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关系，吸收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建构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需要把握以下关键点，以不断巩固确立中华文化的主体性，谨防传统文化中消极因素的干扰。

（一）以“第二个结合”为着力点

马克思主义是我们党长期坚持的指导思想。毛泽东同志指出：“马克思主义必须和我国的具体特点相结合并通过一定的民族形式才能实现。”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间的契合点是实现二者结合的前提。二者的结合，不是去引证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某些思想资料去证明马克思主义的真理性，也不是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框架去整理与裁剪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而是一个双向选择与融合的过程，是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双向奔赴”。

中国共产党人在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进程中批判继承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实现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现代转化，也就是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马克思主义先进思想的指导下实现了现代转化。这种现代转化就是创造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过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结合’的结果是互相成就”，“‘第二个结合’让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国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成为现代的，让经由‘结合’而形成的新文化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这一重要论述深刻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传统渊源，指明了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产生过程，高度评价了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作用及意义。

（二）以建构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为立足点

中国共产党人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继承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立足点在于构建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第二个结合”是新时代重要的理论创新，不仅概括总结了党百年理论创新与文化建设的历史经验，而且提出了构建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历史任务。

在探究西方文明根源中逐渐认清西方现代化的本质及短板，是理解并提升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自身价值的有效镜鉴。理解掌握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时代价值并大力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构建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重要基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现实需要以及近代中国文化现代转化的内生动力也促进了二者之间的结合。正因如此，习近平总书记特别强调：“要坚持古为今用、以古鉴今，坚持有鉴别的对待、有扬弃的继承，而不能搞厚古薄今、以古非今，努力实现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使之与现实文化相融相通，共同服务以文化人的时代任务。”

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创新路径还蕴含着现代中国的意识形态建设规律：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指导地位不动摇，以“第二个结合”实现涵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不断创新发展，以积极构建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为价值支撑，在巩固中华文化主体性中确立文化自信，实现当代中国社会意识形态的有效整合。因而，构建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必须批判继承中华传统文化，积极吸纳现代科学、民主、自由等人文观念及价值理念，谨防腐朽、落后、消极的文化因素的侵蚀。

（三）以巩固确立中华文化的主体性为切入点

中华文化旺盛生命力体现在长期发展过程中不断吸收异质文化而始终保持自身的主体性。“第二个结合”是对以马克思主义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现代化成功经验的总结。它证明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现代化不再仅仅是通过引进西方文化的“现代性”来改造，超越了全盘西化的文化主张，也摒弃了诸如现代新儒家从传统中开出现代的诸如“科学”“自由”“民主”等现代理念，就能实现中华传统文化的“返本开新”等观点。经由“第二个结合”并在中国式现代化实践上产生新的文化形态——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不仅解决了一直以来困扰中国文化发展的矛盾与冲突，而且不断确立并巩固了中华文化的主体性。

（四）以谨防中华传统文化消极因素的渗入为保障点

正确对待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除传统文化中的糟粕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影响，是一个敏感而现实的问题。邓小平曾指出，与“左”的思想相呼应的是旧文化之中的封建糟粕泛滥，仍然顽固地发挥着它们的影响，“肃清思想政治方面的封建主义残余影响这个任务……没有能够完成”。经济的快速发展、人民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并不能带来思想、精神层次的自动提升。这一任务也不是能够通过强制性的行政手段或灌输性的理论宣传而实现的。因此，对中华传统文化的消极因素要提高警惕，如果不及时根除，就有可能死灰复燃、逐渐蔓延，对现代化事业造成伤害。故而要从历史的角度深刻把握当今时代的特征，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与方法对待传统文化。在推进中华传统文化现代转化的过程中，既要充分认清中华传统文化消极因素并加以摒弃，也要充分认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并积极吸收。

概言之，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必须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强大基因为支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赋予了中国式现代化以深厚的历史底蕴，是中国具体实际的展现。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发展，必须要深刻认识这一点。同时，中国式现代化也推动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使其走出了近代以来文化解构、文化保守等困境，使得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现代化发展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要求，使得二者的对立矛盾得以化解。而进一步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发展，进一步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继承与弘扬，进一步推动二者的相互融合发展，需要警惕文化复古主义的社会现象、文化虚无主义的价值取向、文化消费主义的商业现象、文化保守主义的思想形态、文化复辟主义的政治立场，正视传统与现代的文化对立矛盾、传承与创新的文化原则冲突、文化决定论的思维方式等困境；需要提取中华文化中的优秀成分，巩固确立中华文化的主体性，推动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