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认为,孔子是积极入世的,他虽历经磨难,仍念念不忘“天下归仁”的政治理想。然而,我们通读《论语》后发现,孔子思想中还有隐逸出世的一面。《论语》里记载了逸民和隐者的行迹,可见隐逸现象在孔子之前便已存在。相对于逸民多为历史人物,隐者则多与孔子同时代,他们对孔子的评价以及孔子的回应值得玩味,背后的理论问题更是引人深思。孔子的隐逸观展现了儒者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张力,是儒家对生命意义追问的集中体现。
一、性格各异的隐者
《论语》中明确记载的隐者有六位,分别是石门守门人、荷蒉者、楚狂接舆、长沮、桀溺、荷蓧丈人。朱熹认为,《论语·八佾》篇中的“仪封人”可能也是一位隐者。(朱熹:《论语集注》)隐者又叫隐士,他们学识渊博,有从政能力,但或是生性淡薄,或是政治斗争失意,或是想逃离黑暗的现实,最终选择了隐居的生活。“这些人是消极和隐逸的,然而,他们表现了当时的时代精神——对现实的批评和反抗。他们通过逃避当时可悲的社会环境而表明了他们的反抗。”(《胡适全集》第5卷《先秦名学史》)

《续修圣迹图后学录》之“先圣行教小影·颜子从行”
(一)石门守门人
《论语·宪问》(下引《论语》仅标注篇名)载:
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
石门守门人似乎对孔子不无嘲讽,但嘲讽中又饱含着惺惺相惜。二人虽取道不同,但不趋炎附势、不同流合污是一致的。石门守门人绝非简单的下层小吏,他清楚孔子的政治主张,也对时局有着清醒的认识。他认为,仅凭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世道衰微,因此自己选择当一名不问世事的小吏,甘于过隐居平淡的生活。如果说孔子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石门守门人便是“知其不可而不为”。无论哪一种选择,“知其不可”是相通的,可见石门小吏对孔子有同情的理解。
(二)荷蒉者
《宪问》载:
子击磬于卫,有荷蒉而过孔氏之门者,曰:“有心哉,击磬乎!”既而曰:“鄙哉,硁硁乎!莫己知也,斯己而已矣。深则厉,浅则揭。”子曰:“果哉!末之难矣。”
孔子“明王道,干七十余君,莫能用”(司马迁:《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序》)。他到处宣传自己的政治理念,却得不到施展才华的机会。可以想见,他的心情是苦闷的。荷蒉者能够从击磬中领会孔子的心意,可见其有很高的艺术修养,绝非等闲之辈。
孔子说过:“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学而》)荷蒉者认为孔子内心矛盾:既然不患人之不己知,又为何苦闷呢?“深则厉,浅则揭”典出《诗经》,水深比喻社会非常黑暗,只好听之任之,索性连着衣裳直接走过去;水浅比喻黑暗的程度不深,还可以使自己不受沾染,不妨撩起衣裳以免濡湿。无论“深”或“浅”,孔子皆应对不当,两头不讨好。
(三)楚狂接舆
《微子》载:
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辟之,不得与之言。
接舆把孔子比喻成凤,可见他对孔子的德行是佩服的。凤“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出现在这样一个衰微的时代,实乃不幸。言下之意,孔子生不逢时。接舆认为,在当今时代从政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建议孔子急流勇退,不要做无用功。“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不禁让人联想到孔子71岁时,鲁哀公西狩获麟,孔子见象征祥瑞的神兽被猎杀而深感伤心绝望,遂停止修《春秋》。接舆的歌似乎也在某种程度上预示了孔子的命运。

明·仇英绘、文徵明书《孔子圣迹图·接舆狂歌图》
(四)长沮、桀溺
《微子》载:
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子路曰:“为孔丘。”曰:“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曰:“是知津矣。”问于桀溺。桀溺曰:“子为谁?”曰:“为仲由。”曰:“是鲁孔丘之徒与?”对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岂若从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辍。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子路向长沮、桀溺询问渡口,二人皆没有正面回答子路,反而借题发挥,将孔子讽刺了一番:为人开路的人,还需要向别人问路吗?既不知渡口在何处,又何以治国,遑论平天下?他们认为,孔子的逃避并不彻底,并劝告子路,与其逃避坏人,不如逃避坏世道,这便是他们的“指点迷津”。桀溺“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的反问表明,个人在时代大势面前微不足道。隐逸有“辟人”和“辟世”两种方式,孔子只“辟人”,终究是徒劳的。孔子身隐而心不隐,说明他还有入仕救世之心。真正的隐是身心俱隐,既逃避坏人,也逃避坏世道。从“知其不可而不为”到“知其不可而逃”,隐逸的程度更深了。
(五)荷蓧丈人
《微子》载:
子路从而后,遇丈人,以杖荷蓧。子路问曰:“子见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植其杖而芸。子路拱而立。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见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隐者也。”使子路反见之。至则行矣。
荷蓧丈人的行为表现出两面性:一方面,他不认同孔子和弟子周游列国的行为;另一方面,他又善待和尊重孔门弟子。子路借宿丈人家时,应该和丈人及其两个儿子有交谈,以便对方进一步了解孔子的学说和思想。孔子想见丈人而不得,可见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卫灵公》)。
综上,孔子同时代的这些隐士有明显的遁世倾向,他们拒绝与权贵合作,以此来保持人格的独立。这种精神气质与道家较为接近。然而,他们又不同于纯粹的道家,后者对政治不抱有任何期望。陈鼓应说:“隐士观察社会的眼光是极为敏锐的,他们对天下无道的感受也比一般人来得痛切。他们是属于眼极冷,而心肠又极热的一批人。”(陈鼓应、白奚:《老子评传》)隐士们虽然逃避政治,但对于世事极为关注,具有强烈的忧患意识,他们通过批判的方式表达着对政治的关心。
二、孔子对隐者的态度
隐者自食其力,且有较高的文化修养,孔子对他们很尊敬,羡慕他们自由自在的生活。隐逸不完全是消极的,原因有三:其一,隐逸可以不降志,不屈道,全性保真;其二,隐逸自有可乐,有其独立的价值;其三,隐逸更有助于修身、讲学、明道,是一种“隔离性智慧”。(何怀宏:《孔子与隐士》)入世出世乃个人的选择,任何选择都有其合理性。由此可见,孔子有着开阔的胸怀,能够包容不同的生活方式。
子曰:“贤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宪问》)隐逸有各种类型,其深浅程度也不同。避世,即避开乱世;避地,即避开乱地;避色和避言,即避开恶语凶色或巧言令色之人,本质上是避人。隐士属于避世一类,孔子属于避地一类。孔子对于避世的隐者给予很高的评价,称之为“贤者”,认为他们保持了品行的高洁。
然而,孔子终究没有避世。
亚里士多德有句名言:“城邦之外,非神即兽。”(亚里士多德:《政治学》)人是政治的动物。在此前提下,隐逸只能就程度而言,无法完全做到与世隔绝。“鸟兽”代表了一种自然状态,它对于保持人的本性有帮助,但这仅仅是一种理想,现实中并不存在。人要生存和发展,就免不了与他人打交道,在打交道的过程中,经济生活、政治生活、团体生活就发展起来了。长沮、桀溺看似“辟世”了,“可还不是得两个人合伙才能耕种,才能活下去?‘辟世’说着容易,真‘辟’得了吗?不过是矫情罢了”。(李山:《孔子:永不妥协的大生命》)隐士对无道政治的批判有其合理性,他们的选择应该被尊重,但并不值得效仿。如果人人都归隐山林,共同体便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即便归隐山林,政治依然存在。庄子尽管是儒家的批评者,但他对这一点看得很透:“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庄子·人间世》)君臣在这里并不一定是实指,而是政治的象征;从某种程度上讲,政治是人的“宿命”。
《微子》篇载:“子路曰:‘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仕”即从政,从政的目的是让道义施行于天下。荷蓧丈人招待子路,又让自己的两个儿子与子路相见,说明他心中还有“长幼之节”。庄子说:“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庄子·人间世》)“长幼之节”代表人伦,是政治在家庭中的表现。“君臣之义”是“长幼之节”的扩展和延伸,既然“长幼之节”不能废弃,那么“君臣之义”又如何能废弃?人同此心,自己希望家庭内有“长幼之节”,别人何尝不希望有?隐者避世,表面上看避得最深最彻底,实际上却放弃了士人对于社会的责任,是“无义”的表现。

庄子塑像
依子路的逻辑,“与人同群”是为了行大道,而“与鸟兽同群”,纵然是贤者,也不过是行小道而已,二者泾渭分明。孟子批评“与鸟兽同群”的做法是“禽兽之道”,深得孔子之意。天下无道,孔子的理想得不到实现,对此,他心里是清楚的。孔子为什么还要栖栖遑遑?只不过因为这是他该做的罢了。儒家讲究知行合一,对于该做的就努力去做,不考虑结果如何。隐者认为“不可为就不为”,儒者认为“不可为犹当为”。救国救民,就是儒者的“当为”。从伦理学的角度说,这是一种动机论的思维方式。
孔子也渴望逍遥,故有“吾与点也”(《先进》)的喟叹。但他知道,人活于世,不能轻飘飘地,终究要有所担当。
《八佾》篇载:“仪封人请见。曰:‘君子之至于斯也,吾未尝不得见也。’从者见之。出曰:‘二三子,何患于丧乎?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木铎”是一种铜质木舌的铃铛,声音浑厚而温润。古代公家若有重要的事要宣布,便摇响铃铛,召集大家来听。仪封人将孔子比作木铎,意在说明上天要让孔子来做民众的导师,警醒和教化世人,让天下从无道归于有道。孔子以道义为担当,他说“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述而》),又说“匡人其如予何”(《子罕》),皆表达了其对使命的自觉和信心。
孔子的避地和避人虽然看上去矛盾,但隐逸中又保留了对道义的追求。他没有失去对行道的信心,而是用一种较为曲折的方式追求道义。天下越是无道,儒者越要入世,救万民于水火。要是连儒者也跟着隐遁,世道岂不更加衰微?相对于避世,避地和避人实践起来难度更大。正由于此,孔子和弟子们的坚持才显得无比珍贵。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可以对“深则厉,浅则揭”有更深的理解:最浅的往往是最深的,因而也是最难把握的,它需要极高的智慧,任何对原则僵化的固执往往都会导致相反的结果。
孔子对隐者的态度是复杂的。一方面,他赞同隐者的“辟”,自己也在“辟”,这是他和隐者的相同点。另一方面,他又对隐者“辟”的方式提出批评,认为避世看似高洁,其实做不到,并且会对人伦造成根本的破坏。相对而言,避地和避人的方式更为可行。孔子的这种隐逸观既表明了原则,又没有放弃对道义的坚守,是执经达权的体现。
三、孔子的隐逸思想
除了同时代的六位隐者外,孔子还对古代的逸民进行了介绍:
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谓:“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言中伦,行中虑,其斯而已矣。”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微子》)

宋·李唐《采薇图》(局部)中隐居首阳山的伯夷与叔齐
孔子将逸民划分为三类:第一类,不动摇自己的意志,不辱没自己的身份;第二类,降低自己的意志,辱没自己的身份,但是言语合乎法度,行为经过思虑;第三类,放肆直言,行为廉洁。孔子虽夸赞和景仰逸民,但认为自己与他们不同,这种不同体现在价值选择上。若将逸民与《论语》中的隐者对照互参,方能对孔子的隐逸观有更为全面的认识。
“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一句,正是孔子区别于隐逸群体的关键,这与孔子的“毋必毋固”(《子罕》)形成内在呼应。世人心中的“可”与“不可”往往暗含了某种预设,是依据一定标准做出的选择,凡是符合标准的就是“可”,不符合标准的就是“不可”。这种先入为主的判断方式带有先验局限,常常容易催生道德层面的偏执。现实世界是具体的,极其复杂,单纯的定义无法穷尽各种可能性,而孔子的“无可无不可”,正是跳出“可”与“不可”二元对立评判框架的通达智慧。
于是就引出了“义”的思想。孔子说:“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与之比。”(《里仁》)类似的言论还有:“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子路》)义者,宜也,和时机紧密关联,故称“时义”。“时义”也叫“时命”,庄子对儒家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却也承认“时命”的存在:
隐,故不自隐。古之所谓隐士者,非伏其身而弗见也,非闭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不发也,时命大谬也。当时命而大行乎天下,则反一无迹。不当时命而大穷乎天下,则深根宁极而待。此存身之道也。(《庄子·缮性》)
孟子评价几位圣人道:
伯夷,圣之清者也;伊尹,圣之任者也;柳下惠,圣之和者也;孔子,圣之时者也。孔子之谓集大成。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孟子·万章下》)

元·赵孟頫《汤王征尹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清者、任者、和者都只是“圣”的具体体现。孟子说孔子“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孟子·公孙丑上》),唯义是从,被称作“圣之时者”。作为“圣之时者”,没有特定的性质,一切随形势的变化而变化。这看上去缺乏规划性,实际上是很高的智慧。智慧如果事先被规划,就容易陷入胶固,也就不成其为智慧了。“圣之时”意味着随时变易,该清则清,该任则任,该和则和,如此高深的智慧当然是“集大成”。
与“义”紧密相关的是“仁”。孔子说:“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卫灵公》)“成仁”即成就道德,完善自身德行。在孔子看来,人是社会教化的产物,个人道德的成就离不开社会。隐者追求个人品行的高洁,却忽略了对社会的责任,这是不仁的表现,最多只能叫小仁而不是大仁。孔子对仕和隐的思考,与他对仁义的思考有密切关联。
孔子说:“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泰伯》)但是对怎么“隐”,孔子和隐者有区别。如前所述,隐者是身心俱隐,孔子是身隐而心不隐。“人能弘道”(《卫灵公》),通过人的努力,终究可以有所作为。在孔子这里,隐居是为了积累力量,等待时机,一旦时机成熟,就应该入世从政。
君子以义为先,是价值的承担者。孔子说:“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季氏》)一般人可以选择彻底归隐,但君子不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对“不仕无义”就能有更深一层的领会。孔子说:“国无道,隐之可也;国有道,则衮冕而执玉。”(《孔子家语·三恕》)他的隐在隐者们看来不够彻底,但孔子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保留行道的可能性。
孔子坚信天道循环,天下不会一直无道下去。他以道义为担当,以退为进,看似矛盾,实际上体现了君子“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精神。天下无道,是否真的已经如洪水泛滥般不可救,需要做了才知道。如果在竭尽全力之后依然于事无补,那意味着天命难违;在此之前,只要有一丝可能性,都要努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如此才能心安。孟子的概括堪称精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孟子·尽心上》)
对于“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公冶长》),“子欲居九夷”(《子罕》),过去的诠释大多认为孔子是在发牢骚抱怨。然而,孔子去海上,居九夷,或许也有行道的考虑。海上和九夷都是文化边缘地带,行道的难度比较大,但并非全无可能。在一张白纸上绘就文化建设的蓝图,看似艰难,实际上反而更容易做出成绩。王阳明被贬到贵州龙场驿,依然可以讲学传道,促进当地的文化发展,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综上可见,孔子对君子、天道、仁义、时命等问题皆有过深入思考,这些思考集中体现在他的隐逸观上。“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尧曰》)《易经》乾卦初九爻曰:“潜龙勿用。”君子的使命就是承担道义,但不可做无谓的牺牲,在条件不成熟时,需要努力修炼自己,静待时机。孔子的隐逸观以行道为终极追求,相较于隐者而言更为积极,不仅符合中道,也更有可行性。
结 语
陈洪说:“当我们回眸中国隐士风采之际,孔子便自然成为思考的逻辑起点。”(陈洪:《高山流水:隐逸人格》)逸民和隐者,虽然有隐逸之举,但没有对隐逸进行系统思考,开启系统思考的是孔子。他的入世和出世、仕和隐、进和退皆以道为根据,是他基于对“性与天道”的体悟做出的自觉选择。孔子一生有隐有见,有退有进,但进是第一位的,退是第二位的。进是经,退是权,经权统一,不落一端;进是仁,退是智,既仁且智,圣之时也。《易传》说:“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系辞下》)儒者以道义为担当,不免沉重,但隐逸思想的注入,使得儒者在现实政治之外,获得了更加广阔而超越的精神空间。故而孔子的隐逸观可以用八个字概括:“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述而》)
【本文刊载于《走进孔子(中英文)》2026年第3期。本刊出版版权所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文字及图片。】

作 者 简 介
陈碧强,曲阜师范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讲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