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读书报 | 回望传统祭祀礼,找寻华夏来时路

宋清员
2026-10-21
来源:《中华读书报》2026年10月14日第20版

  中国传统祭祀礼位居“五礼”之首,祭祀也一直是贯穿于传统社会的“国之大事”。《中国传统祭祀礼》作为大型丛书《中华礼乐文明大系》之一,由孔子研究院研究员魏衍华和青年学者魏广帅通力完成。两位学者皆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浸润多年,对其怀有深深的温情与敬意,同时也将其涵蕴于书作的字里行间,进而完成对中国传统祭祀礼的深情回望。

《中国传统祭祀礼》,魏衍华、魏广帅著

一、家国一体下的祭祀文化与礼乐文明

  中国素以礼仪之邦著称,中华文明亦可称之为礼乐文明。据近人考索,礼的起源和核心在于尊敬和祭祀祖先。“禮”字右半部象形,把两串玉放置礼器“豆”之上,属祭祀神祇和祖先的一部分。先人通过祭祀的过程,在缅怀父祖、先人的过程中,确认自身的时间坐标,使自身成为连接既往与将来的当下纽带。

  《中国传统祭祀礼》详细介绍了传统祭祀礼的起源与早期发展、传统祭祀礼的成熟与制度化、传统社会的祭礼传承与实践以及传统祭祀礼的传承与中华信仰的重构等。从古至今,由远及近,整体框架结构布局合理,逻辑严密。读者朋友可以从中清晰地了解中国传统祭祀礼的“前世今生”,与著者一道回望传统祭祀礼,找寻华夏来时路。知所从来则明其所往,坚守民族初心,迈向伟大复兴。

  著者认为,祭祀礼在官方正祀、儒家教化和民间信仰的多重互动中,最终统括于“天地君亲师”,将中华民族之根脉、血脉与文脉交织融合,体现精神链接、血脉传承和文明赓续。在一定意义上讲,中国传统祭祀就是表达对“天地君亲师”的感恩与敬仰,饱含着浓厚的“温情与敬意”。特别是祭祀逝去的亲人,更是如此。孔子有言:“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为人子女,对于父母能做到生前以“礼”事养和死后以“礼”祭祀,则可称得上“孝”,子女尽孝亦被视之为终身的义务。此外,正如《论语·学而》言及,“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因此,孝亲不仅被认为是家族生活的必要品德,也被视为是忠君的前提,是社会化的自我准备和国家认同的前站。

二、传统祭礼的儒家面向与家国情怀

  自春秋战国以来,中国传统祭祀礼是在历代儒家学者的深度参与下传承和发展的。当然,前孔子时代,或者说孔子创立儒家之前,“儒学因子”已然存在。书中将儒家所尊的元圣周公“制礼作乐”作为中国传统祭祀礼制度化的重要事件。著者认为,虽然不能详细列出周公到底所制何礼、所作何乐,但其周初领导者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其所确立的明堂制度和昭穆制度共同构成了周代礼乐文明的制度骨架。儒家学派创始人孔子则深度实现了传统祭祀礼的人本化,进而赋予其鲜活的儒家特质。

  中国传统祭祀,特别是民间祭祀,以诚、敬为中轴的祭祀礼,在悠悠历史长河中不断吸纳新的元素与内涵。民间信仰中增加了诸葛亮、妈祖、岳飞等显示忠勇、女孝等传统礼乐文化的祭拜对象,进一步丰富了祭祀礼的文化内涵,体现出民众对于真善美的追求与坚实。著者强调中国人的祭祀观历来不囿于个人的祸福,而是具有家国情怀,关切家国命运,这不能不说是祭祀文化所注入的“正能量”。祭祀礼还为各民族提供了共同的文化语言,增进了彼此间的理解与认同,成为凝聚中华民族情感、强化民族共同精神纽带的重要载体。

三、祭祀礼之当代传承与时代价值

  近代以来,中国陷入落后挨打的艰困境地,而许多人将其原因归咎于儒家,归咎于孔子,包括中国传统祭祀礼在内的中华文化自然受到史无前例的激烈冲击。自上而下,社会中逐渐出现了对“天”“地”“人”祛魅化的倾向,特别是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人们仿佛对一切都完成了“祛魅”。著者将中国传统祭祀礼置于当今社会普遍“祛魅”的大背景中进行审视,彰显其与当代官方公祭以及民间信仰之间的紧密联系,着力发掘中国传统祭祀礼与当代社会的接榫点,高扬华夏祭祀之真精神。正如著者所言,祛魅本身有其积极意义,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实现祛魅显真、祛魅显善,乃至祛魅显美,祛魅之后反而更加有利于认清祭祀之真精神。

  著者在书中比较了地方政府层面联合国家部委等部门举办的公祭黄帝等活动,特别探讨了我国当代最高公祭活动——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指出其依然坚持了“有功烈于民”的主要祭祀原则,并且赋予了其新的时代内涵,祭祀死难同胞,突出了同胞之情与民族大义,突显了“人民史观”与人民至上。对于当代中国祭祀礼的“新制”,乃至中华信仰的“重构”具有独特的价值。

  齐鲁大地,礼仪之邦,风化文教所到之处弦歌不辍,乃属自然。又,孔子研究院坐落先师孔子尼山之所,更得往圣先贤之启悟。著者泛舟于礼海,尝试带领读者朋友深入认识和理解中国传统祭祀礼,其内容学术性与现实针对性兼备,不仅是一部优秀的中华传统礼乐研究与文化普及的学术理论著作,也不失为中华礼乐文明大系的坚强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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